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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静·观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客从何处来   

2014-04-27 16:46:00|  分类: 杂谈,客从何处来,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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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2011年,我去《看见》,是因为看了一期节目《古浪,冬天的童话》,拍的是尘肺病人的事,有一段,采访对象夜里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一只昏暗的灯,枕着手臂,与编导谈。 就这么拍,就这么播。 做电视的人知道,采访者能这么说话,拍的人,审片的人,是在用什么方式理解人,对待人。 看完节目,我给《看见》的制片人李伦打了一个电话:“我来当《看见》的外景记者行么?一年做五六期就行”。 他也不问我为什么,“来吧”。 我俩共事三年,单独交谈不超过三次,互相深知脾性。十几年里他换了不少节目,从硬调查性报道到快新闻到纪录片到人物,不离开,没升职,不出去挣钱,也不赶热闹,死心塌地守着点儿自己的手艺活,做点“关于人的事”。 别人觉得他坚持,他说“我只会这么做啊”。 去年,台里让李伦带队做一个”明星寻找自身历史“的节目,把流行的真人秀和纪录片结合起来,这是当下不得不有的调整,他说有过疑惑,还好,最终又找到了一种“熟悉的兴趣”, 有份顺流而下的安然,仿佛早已习惯河道曲折,有时不得不改道旁出——“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,做‘关于理解人的节目’。草根被粗糙地榜样化了,我们就让他回到个体的价值,明星褪去包装,我们让他还原回自己,也是个体命运的揭示。” 大家都是人,也只是人。 2 这些年来,伦老的职业生涯变动不居,也是因为他的选择始终如银针,细微,但刚硬。 做真人秀也一样,“秀”对李伦来说,是选择。选择谁,哪段历史,如何呈现。阿丘,从小就听说外公外婆是被当坏人抓走的,遇害,他想弄明白“叛徒”这么个词,家里几十年为什么讳莫如深?陈冲的外公是文革中自杀的,她被外公带大,成年后一直想搞清楚,为什么一个人要做出这样的选择? 选择这样的人物,这一段过去,敏感不只在于涉及复杂的历史评价,还在于它要弹动人心,一个家族久久埋藏的东西里有隐痛和恐惧,如果拍摄双方不能全部交付,无法穿历史的硬墙而过,就只能被弹出。“这不只考验被采访者,也考验媒体,是否诚实,是否有勇气,是否有理解力。”李伦说“把嘉宾推到了历史面前,也把我们自己放到了历史面前 ” 我问他后来怎么做的,他说不能剧透,只能说,我们让陈冲看到了外公的18岁到22岁,一段他们家人都不了解的历史,“以前我们做新闻,讲究找到当事人在事件中的生活逻辑,做历史也一样,如果把历史人物送回他自己的时空,找到属于他的选择逻辑,好恶起点,历史就化成了人的经验,可以感知理解”。 过去,陈冲一直认为外公是幼稚,是政治上不成熟,调查近于尾声,镜头面前,她突然拿出手机,放给组里的人听,是一首英文歌,写给凡高的。 里面有一句歌词,叫“这个世界不配你这样干净的人”。 做这样的节目,要在央视播出,对历史和人性的理解力,要把一根棉线捻得又细又硬,才能一下子穿过针孔。 3 蚂蚁是《看见》的编导,《客从何处来》的前期调研阶段,每天开会论证,上午10点到夜里10点,老病犯了,叫不宁腿综合症,只要躺下,腿就要不停地动,医生说是极度焦虑引起的,上一次犯是中考前。 我骇笑。 光前期调研就用了几个月,要在别的地方,早就拍完编完播完了。 伦老不急,我好象就没见他急过,永远小火咕嘟咕嘟,熬着,不管命运如何柴薪焚之,都要熬出点滋味来。 《看见》的业务气氛如此,每次评片会,一个镜头,一个镜头地拉片,大家评议,小刀嗖嗖,血溅当场,当周播片子的编导边听边哭,说的人像没看见,继续说——都有那么点子痴劲。 我在博客上贴过一次节目招聘FINALCUT剪辑师,说“在《看见》工作的毛病是活多,好处是别的闲事儿少”,有一位看了之后来应聘,聊完了站起身想回家等消息,被问“今天晚上有事么?”“没有”“那干活吧”。 从那天晚上起,他就睡在了已经被几位主编熬夜睡塌的破沙发上,一年后这小伙子才在白天见到我,说“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”。 昨晚深更半夜,伦老跟我聊业务,老范正在看一个纪录片,跟我交流镜头怎么拍,群里的摄像师还在讨论拍摄机器的最新型号。 我感慨,“一堆痴人”。 老范写:“痴,是病字底下一个知”。 4 《客从何处来》今晚播出,李伦昨晚才忙完,凌晨跟我聊,说这个节目做到现在,他对播出是不是有收视率没把握,但是对过程感激。 他用了“感激”这个词。
2011年,我去《看见》,是因为看了一期节目《古浪,冬天的童话》,拍的是尘肺病人的事,有一段,采访对象夜里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一只昏暗的灯,枕着手臂,与编导谈。 
“我们的先祖们,居然那么用心,留给我们这些笨蛋,要不是偶然地做节目,我们真的不知要错过多少。” 我问错过了什么,他说做这个节目,想起自己爷爷留下的几行字,在一本手工粘的碑贴上,几句平常话,写着让后辈们要好好珍藏,不要弄坏了,不好买到。躺在那里,老人家去世几十年他才看到,他说:“是这种心意,让我觉得错过。” 两年前,我和老范拍一位九十多岁滞留缅甸的抗战老兵回家,李伦说:“开场的时候,杨老唱《松花江上》那首歌,你们为什么不让人一直听完?就直接打断插解说了?”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,点到为止“怕观众没有耐心?” 是,一首歌两分钟,多少急不可待的人转了台。 他说,第一次在我博客上听这首歌,一开始觉得有点长,听到最后,慢慢听出那点苍茫,听到老人哽咽唱不下去时,才理解这首歌里七十年的长度。 不耐心,会错过了这番心意。 如果今晚,十点半,在央视一套,看到这个节目,也或你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和耐心。象曾宝仪所说:“看完节目后,若你能有这冲动,转头问身边的长辈,他们或许觉得渺小,无足挂齿的过去,然后对他们说“正因为这些微小的因缘际会,我们才能走到这里,谢谢你”。
就这么拍,就这么播。 
做电视的人知道,采访者能这么说话,拍的人,审片的人,是在用什么方式理解人,对待人。 
看完节目,我给《看见》的制片人李伦打了一个电话:“我来当《看见》的外景记者行么?一年做五六期就行”。 
他也不问我为什么,“来吧”。 
我俩共事三年,单独交谈不超过三次,互相深知脾性。十几年里他换了不少节目,从硬调查性报道到快新闻到纪录片到人物,不离开,没升职,不出去挣钱,也不赶热闹,死心塌地守着点儿自己的手艺活,做点“关于人的事”。 
别人觉得他坚持,他说“我只会这么做啊”。 
去年,台里让李伦带队做一个”明星寻找自身历史“的节目,把流行的真人秀和纪录片结合起来,这是当下不得不有的调整,他说有过疑惑,还好,最终又找到了一种“熟悉的兴趣”, 有份顺流而下的安然,仿佛早已习惯河道曲折,有时不得不改道旁出——“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,做‘关于理解人的节目’。草根被粗糙地榜样化了,我们就让他回到个体的价值,明星褪去包装,我们让他还原回自己,也是个体命运的揭示。” 
大家都是人,也只是人。 

这些年来,伦老的职业生涯变动不居,也是因为他的选择始终如银针,细微,但刚硬。 
1 2011年,我去《看见》,是因为看了一期节目《古浪,冬天的童话》,拍的是尘肺病人的事,有一段,采访对象夜里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一只昏暗的灯,枕着手臂,与编导谈。 就这么拍,就这么播。 做电视的人知道,采访者能这么说话,拍的人,审片的人,是在用什么方式理解人,对待人。 看完节目,我给《看见》的制片人李伦打了一个电话:“我来当《看见》的外景记者行么?一年做五六期就行”。 他也不问我为什么,“来吧”。 我俩共事三年,单独交谈不超过三次,互相深知脾性。十几年里他换了不少节目,从硬调查性报道到快新闻到纪录片到人物,不离开,没升职,不出去挣钱,也不赶热闹,死心塌地守着点儿自己的手艺活,做点“关于人的事”。 别人觉得他坚持,他说“我只会这么做啊”。 去年,台里让李伦带队做一个”明星寻找自身历史“的节目,把流行的真人秀和纪录片结合起来,这是当下不得不有的调整,他说有过疑惑,还好,最终又找到了一种“熟悉的兴趣”, 有份顺流而下的安然,仿佛早已习惯河道曲折,有时不得不改道旁出——“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,做‘关于理解人的节目’。草根被粗糙地榜样化了,我们就让他回到个体的价值,明星褪去包装,我们让他还原回自己,也是个体命运的揭示。” 大家都是人,也只是人。 2 这些年来,伦老的职业生涯变动不居,也是因为他的选择始终如银针,细微,但刚硬。 做真人秀也一样,“秀”对李伦来说,是选择。选择谁,哪段历史,如何呈现。阿丘,从小就听说外公外婆是被当坏人抓走的,遇害,他想弄明白“叛徒”这么个词,家里几十年为什么讳莫如深?陈冲的外公是文革中自杀的,她被外公带大,成年后一直想搞清楚,为什么一个人要做出这样的选择? 选择这样的人物,这一段过去,敏感不只在于涉及复杂的历史评价,还在于它要弹动人心,一个家族久久埋藏的东西里有隐痛和恐惧,如果拍摄双方不能全部交付,无法穿历史的硬墙而过,就只能被弹出。“这不只考验被采访者,也考验媒体,是否诚实,是否有勇气,是否有理解力。”李伦说“把嘉宾推到了历史面前,也把我们自己放到了历史面前
做真人秀也一样,“秀”对李伦来说,是选择。选择谁,哪段历史,如何呈现。阿丘,从小就听说外公外婆是被当坏人抓走的,遇害,他想弄明白“叛徒”这么个词,家里几十年为什么讳莫如深?陈冲的外公是文革中自杀的,她被外公带大,成年后一直想搞清楚,为什么一个人要做出这样的选择? 选择这样的人物,这一段过去,敏感不只在于涉及复杂的历史评价,还在于它要弹动人心,一个家族久久埋藏的东西里有隐痛和恐惧,如果拍摄双方不能全部交付,无法穿历史的硬墙而过,就只能被弹出。“这不只考验被采访者,也考验媒体,是否诚实,是否有勇气,是否有理解力。”李伦说“把嘉宾推到了历史面前,也把我们自己放到了历史面前” 
我问他后来怎么做的,他说不能剧透,只能说,我们让陈冲看到了外公的18岁到22岁,一段他们家人都不了解的历史,“以前我们做新闻,讲究找到当事人在事件中的生活逻辑,做历史也一样,如果把历史人物送回他自己的时空,找到属于他的选择逻辑,好恶起点,历史就化成了人的经验,可以感知理解”。 
过去,陈冲一直认为外公是幼稚,是政治上不成熟,调查近于尾声,镜头面前,她突然拿出手机,放给组里的人听,是一首英文歌,写给凡高的。 
” 我问他后来怎么做的,他说不能剧透,只能说,我们让陈冲看到了外公的18岁到22岁,一段他们家人都不了解的历史,“以前我们做新闻,讲究找到当事人在事件中的生活逻辑,做历史也一样,如果把历史人物送回他自己的时空,找到属于他的选择逻辑,好恶起点,历史就化成了人的经验,可以感知理解”。 过去,陈冲一直认为外公是幼稚,是政治上不成熟,调查近于尾声,镜头面前,她突然拿出手机,放给组里的人听,是一首英文歌,写给凡高的。 里面有一句歌词,叫“这个世界不配你这样干净的人”。 做这样的节目,要在央视播出,对历史和人性的理解力,要把一根棉线捻得又细又硬,才能一下子穿过针孔。 3 蚂蚁是《看见》的编导,《客从何处来》的前期调研阶段,每天开会论证,上午10点到夜里10点,老病犯了,叫不宁腿综合症,只要躺下,腿就要不停地动,医生说是极度焦虑引起的,上一次犯是中考前。 我骇笑。 光前期调研就用了几个月,要在别的地方,早就拍完编完播完了。 伦老不急,我好象就没见他急过,永远小火咕嘟咕嘟,熬着,不管命运如何柴薪焚之,都要熬出点滋味来。 《看见》的业务气氛如此,每次评片会,一个镜头,一个镜头地拉片,大家评议,小刀嗖嗖,血溅当场,当周播片子的编导边听边哭,说的人像没看见,继续说——都有那么点子痴劲。 我在博客上贴过一次节目招聘FINALCUT剪辑师,说“在《看见》工作的毛病是活多,好处是别的闲事儿少”,有一位看了之后来应聘,聊完了站起身想回家等消息,被问“今天晚上有事么?”“没有”“那干活吧”。 从那天晚上起,他就睡在了已经被几位主编熬夜睡塌的破沙发上,一年后这小伙子才在白天见到我,说“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”。 昨晚深更半夜,伦老跟我聊业务,老范正在看一个纪录片,跟我交流镜头怎么拍,群里的摄像师还在讨论拍摄机器的最新型号。 我感慨,“一堆痴人”。 老范写:“痴,是病字底下一个知”。 4 《客从何处来》今晚播出,李伦昨晚才忙完,凌晨跟我聊,说这个节目做到现在,他对播出是不是有收视率没把握,但是对过程感激。 他用了“感激”这个词。
里面有一句歌词,叫“这个世界不配你这样干净的人”。
做这样的节目,要在央视播出,对历史和人性的理解力,要把一根棉线捻得又细又硬,才能一下子穿过针孔。 
“我们的先祖们,居然那么用心,留给我们这些笨蛋,要不是偶然地做节目,我们真的不知要错过多少。” 我问错过了什么,他说做这个节目,想起自己爷爷留下的几行字,在一本手工粘的碑贴上,几句平常话,写着让后辈们要好好珍藏,不要弄坏了,不好买到。躺在那里,老人家去世几十年他才看到,他说:“是这种心意,让我觉得错过。” 两年前,我和老范拍一位九十多岁滞留缅甸的抗战老兵回家,李伦说:“开场的时候,杨老唱《松花江上》那首歌,你们为什么不让人一直听完?就直接打断插解说了?”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,点到为止“怕观众没有耐心?” 是,一首歌两分钟,多少急不可待的人转了台。 他说,第一次在我博客上听这首歌,一开始觉得有点长,听到最后,慢慢听出那点苍茫,听到老人哽咽唱不下去时,才理解这首歌里七十年的长度。 不耐心,会错过了这番心意。 如果今晚,十点半,在央视一套,看到这个节目,也或你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和耐心。象曾宝仪所说:“看完节目后,若你能有这冲动,转头问身边的长辈,他们或许觉得渺小,无足挂齿的过去,然后对他们说“正因为这些微小的因缘际会,我们才能走到这里,谢谢你”。
蚂蚁是《看见》的编导,《客从何处来》的前期调研阶段,每天开会论证,上午10点到夜里10点,老病犯了,叫不宁腿综合症,只要躺下,腿就要不停地动,医生说是极度焦虑引起的,上一次犯是中考前。 
“我们的先祖们,居然那么用心,留给我们这些笨蛋,要不是偶然地做节目,我们真的不知要错过多少。” 我问错过了什么,他说做这个节目,想起自己爷爷留下的几行字,在一本手工粘的碑贴上,几句平常话,写着让后辈们要好好珍藏,不要弄坏了,不好买到。躺在那里,老人家去世几十年他才看到,他说:“是这种心意,让我觉得错过。” 两年前,我和老范拍一位九十多岁滞留缅甸的抗战老兵回家,李伦说:“开场的时候,杨老唱《松花江上》那首歌,你们为什么不让人一直听完?就直接打断插解说了?”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,点到为止“怕观众没有耐心?” 是,一首歌两分钟,多少急不可待的人转了台。 他说,第一次在我博客上听这首歌,一开始觉得有点长,听到最后,慢慢听出那点苍茫,听到老人哽咽唱不下去时,才理解这首歌里七十年的长度。 不耐心,会错过了这番心意。 如果今晚,十点半,在央视一套,看到这个节目,也或你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和耐心。象曾宝仪所说:“看完节目后,若你能有这冲动,转头问身边的长辈,他们或许觉得渺小,无足挂齿的过去,然后对他们说“正因为这些微小的因缘际会,我们才能走到这里,谢谢你”。
我骇笑。 
光前期调研就用了几个月,要在别的地方,早就拍完编完播完了。 
伦老不急,我好象就没见他急过,永远小火咕嘟咕嘟,熬着,不管命运如何柴薪焚之,都要熬出点滋味来。
1 2011年,我去《看见》,是因为看了一期节目《古浪,冬天的童话》,拍的是尘肺病人的事,有一段,采访对象夜里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一只昏暗的灯,枕着手臂,与编导谈。 就这么拍,就这么播。 做电视的人知道,采访者能这么说话,拍的人,审片的人,是在用什么方式理解人,对待人。 看完节目,我给《看见》的制片人李伦打了一个电话:“我来当《看见》的外景记者行么?一年做五六期就行”。 他也不问我为什么,“来吧”。 我俩共事三年,单独交谈不超过三次,互相深知脾性。十几年里他换了不少节目,从硬调查性报道到快新闻到纪录片到人物,不离开,没升职,不出去挣钱,也不赶热闹,死心塌地守着点儿自己的手艺活,做点“关于人的事”。 别人觉得他坚持,他说“我只会这么做啊”。 去年,台里让李伦带队做一个”明星寻找自身历史“的节目,把流行的真人秀和纪录片结合起来,这是当下不得不有的调整,他说有过疑惑,还好,最终又找到了一种“熟悉的兴趣”, 有份顺流而下的安然,仿佛早已习惯河道曲折,有时不得不改道旁出——“我觉得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,做‘关于理解人的节目’。草根被粗糙地榜样化了,我们就让他回到个体的价值,明星褪去包装,我们让他还原回自己,也是个体命运的揭示。” 大家都是人,也只是人。 2 这些年来,伦老的职业生涯变动不居,也是因为他的选择始终如银针,细微,但刚硬。 做真人秀也一样,“秀”对李伦来说,是选择。选择谁,哪段历史,如何呈现。阿丘,从小就听说外公外婆是被当坏人抓走的,遇害,他想弄明白“叛徒”这么个词,家里几十年为什么讳莫如深?陈冲的外公是文革中自杀的,她被外公带大,成年后一直想搞清楚,为什么一个人要做出这样的选择? 选择这样的人物,这一段过去,敏感不只在于涉及复杂的历史评价,还在于它要弹动人心,一个家族久久埋藏的东西里有隐痛和恐惧,如果拍摄双方不能全部交付,无法穿历史的硬墙而过,就只能被弹出。“这不只考验被采访者,也考验媒体,是否诚实,是否有勇气,是否有理解力。”李伦说“把嘉宾推到了历史面前,也把我们自己放到了历史面前
《看见》的业务气氛如此,每次评片会,一个镜头,一个镜头地拉片,大家评议,小刀嗖嗖,血溅当场,当周播片子的编导边听边哭,说的人像没看见,继续说——都有那么点子痴劲。 
我在博客上贴过一次节目招聘FINALCUT剪辑师,说“在《看见》工作的毛病是活多,好处是别的闲事儿少”,有一位看了之后来应聘,聊完了站起身想回家等消息,被问“今天晚上有事么?”“没有”“那干活吧”。 
从那天晚上起,他就睡在了已经被几位主编熬夜睡塌的破沙发上,一年后这小伙子才在白天见到我,说“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”。 
“我们的先祖们,居然那么用心,留给我们这些笨蛋,要不是偶然地做节目,我们真的不知要错过多少。” 我问错过了什么,他说做这个节目,想起自己爷爷留下的几行字,在一本手工粘的碑贴上,几句平常话,写着让后辈们要好好珍藏,不要弄坏了,不好买到。躺在那里,老人家去世几十年他才看到,他说:“是这种心意,让我觉得错过。” 两年前,我和老范拍一位九十多岁滞留缅甸的抗战老兵回家,李伦说:“开场的时候,杨老唱《松花江上》那首歌,你们为什么不让人一直听完?就直接打断插解说了?”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,点到为止“怕观众没有耐心?” 是,一首歌两分钟,多少急不可待的人转了台。 他说,第一次在我博客上听这首歌,一开始觉得有点长,听到最后,慢慢听出那点苍茫,听到老人哽咽唱不下去时,才理解这首歌里七十年的长度。 不耐心,会错过了这番心意。 如果今晚,十点半,在央视一套,看到这个节目,也或你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和耐心。象曾宝仪所说:“看完节目后,若你能有这冲动,转头问身边的长辈,他们或许觉得渺小,无足挂齿的过去,然后对他们说“正因为这些微小的因缘际会,我们才能走到这里,谢谢你”。
昨晚深更半夜,伦老跟我聊业务,老范正在看一个纪录片,跟我交流镜头怎么拍,群里的摄像师还在讨论拍摄机器的最新型号。 
我感慨,“一堆痴人”。 
老范写:“痴,是病字底下一个知”。 

《客从何处来》今晚播出,李伦昨晚才忙完,凌晨跟我聊,说这个节目做到现在,他对播出是不是有收视率没把握,但是对过程感激。 
他用了“感激”这个词。 
“我们的先祖们,居然那么用心,留给我们这些笨蛋,要不是偶然地做节目,我们真的不知要错过多少。” 
我问错过了什么,他说做这个节目,想起自己爷爷留下的几行字,在一本手工粘的碑贴上,几句平常话,写着让后辈们要好好珍藏,不要弄坏了,不好买到。躺在那里,老人家去世几十年他才看到,他说:“是这种心意,让我觉得错过。” 
两年前,我和老范拍一位九十多岁滞留缅甸的抗战老兵回家,李伦说:“开场的时候,杨老唱《松花江上》那首歌,你们为什么不让人一直听完?就直接打断插解说了?” 
他大概明白为什么,点到为止“怕观众没有耐心?” 
” 我问他后来怎么做的,他说不能剧透,只能说,我们让陈冲看到了外公的18岁到22岁,一段他们家人都不了解的历史,“以前我们做新闻,讲究找到当事人在事件中的生活逻辑,做历史也一样,如果把历史人物送回他自己的时空,找到属于他的选择逻辑,好恶起点,历史就化成了人的经验,可以感知理解”。 过去,陈冲一直认为外公是幼稚,是政治上不成熟,调查近于尾声,镜头面前,她突然拿出手机,放给组里的人听,是一首英文歌,写给凡高的。 里面有一句歌词,叫“这个世界不配你这样干净的人”。 做这样的节目,要在央视播出,对历史和人性的理解力,要把一根棉线捻得又细又硬,才能一下子穿过针孔。 3 蚂蚁是《看见》的编导,《客从何处来》的前期调研阶段,每天开会论证,上午10点到夜里10点,老病犯了,叫不宁腿综合症,只要躺下,腿就要不停地动,医生说是极度焦虑引起的,上一次犯是中考前。 我骇笑。 光前期调研就用了几个月,要在别的地方,早就拍完编完播完了。 伦老不急,我好象就没见他急过,永远小火咕嘟咕嘟,熬着,不管命运如何柴薪焚之,都要熬出点滋味来。 《看见》的业务气氛如此,每次评片会,一个镜头,一个镜头地拉片,大家评议,小刀嗖嗖,血溅当场,当周播片子的编导边听边哭,说的人像没看见,继续说——都有那么点子痴劲。 我在博客上贴过一次节目招聘FINALCUT剪辑师,说“在《看见》工作的毛病是活多,好处是别的闲事儿少”,有一位看了之后来应聘,聊完了站起身想回家等消息,被问“今天晚上有事么?”“没有”“那干活吧”。 从那天晚上起,他就睡在了已经被几位主编熬夜睡塌的破沙发上,一年后这小伙子才在白天见到我,说“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”。 昨晚深更半夜,伦老跟我聊业务,老范正在看一个纪录片,跟我交流镜头怎么拍,群里的摄像师还在讨论拍摄机器的最新型号。 我感慨,“一堆痴人”。 老范写:“痴,是病字底下一个知”。 4 《客从何处来》今晚播出,李伦昨晚才忙完,凌晨跟我聊,说这个节目做到现在,他对播出是不是有收视率没把握,但是对过程感激。 他用了“感激”这个词。
是,一首歌两分钟,多少急不可待的人转了台。 
他说,第一次在我博客上听这首歌,一开始觉得有点长,听到最后,慢慢听出那点苍茫,听到老人哽咽唱不下去时,才理解这首歌里七十年的长度。 
不耐心,会错过了这番心意。 
如果今晚,十点半,在央视一套,看到这个节目,也或你可以给自己一点时间和耐心。象曾宝仪所说:“看完节目后,若你能有这冲动,转头问身边的长辈,他们或许觉得渺小,无足挂齿的过去,然后对他们说“正因为这些微小的因缘际会,我们才能走到这里,谢谢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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